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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情感] 即将踏上探亲路 心中越发忐忑 是近乡情怯 还是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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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8-7 19:29:3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即将踏上探亲路 心中越发忐忑 是近乡情怯 还是?
专栏作者
克姐
  随着回国探亲的日子越来越近,心中却越发忐忑不安起来,压力山大的感觉一波波袭来。
  选什么礼物好呢?虽然家中老人早已善意提醒,人来了就行,什么都不要买。可是千里迢迢,总得有所表示不是?一趟短短的旅行,却要惊动好多亲戚朋友打点安排,空手而去,怎么能体现我们海外中华儿女的礼仪风范?
  谁家没有七大姑八大姨?谁身上不背负着多重身份?侄女、外甥女、姐姐、姑姑,姑奶奶都说不定了。按照现在包治百病的逻辑,女士们一人一个包,回一趟国就可以让你倾家荡产。人到中年,不会轻易再去干打肿脸充胖子的事儿,毕竟咱还得过日子不是?
  于是上COSTCO购物,温村人约定俗成的惯例了,回国送礼上一趟好市多全搞定。那些巧克力坚果全是大包装,从美元换成加元,这儿的价钱已经不便宜。没个十袋八袋的也下不来。默默算了一下,荷包要大放血。好市多已经进驻中国开店了,什么东西那儿买不到?人家在乎你这个礼吗?脑中冒出礼轻情意重这几个字,自己跟自己先和解吧,不然怎么办呢?
 因为有工作和孩子的羁绊,并不能随心所欲地回国探亲。错过最热闹的中国新年,大家都合适的回国时间只有暑假。这不是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么?先被航空公司宰一刀,三倍于淡季时的价格,已经让人心疼地滴血。回国赶上热闹的暑期,全中国上演乾坤大挪移,到处都是夏令营、自由行,海陆空都一票难求,还要躲避雷雨天、台风天(这一切目前只能凭运气),给旅程增添了未知数,也给负责接待的家人提出了挑战。



  问,为何不能自己动手,丰衣足食?
  答,君不知,西边只一日,东边已千年。
  中年老阿姨蜗居在温村一角,日常出行靠开车(虽然夏日路怒数量明显增多,偶还是挺爱开车的),坐个公车也不错。超市买菜还可以现金结账,偶尔用一次Apple Pay就觉得自己是科技达人了。
  而祖国的变化,用日新月异形容都显得苍白。还记得,两年前的回国之旅,在商店里取出一打钞票要付账,结账小哥错愕的表情,仿佛遇到了怪物。慌慌张张搞了一个本地手机号,却要从头学习支付宝和滴滴打车。哆哩哆嗦发出叫车邀请,人家早已一键搞定。到处都是乌泱乌泱的人,马路上的车恨不得要亲密接触,否则无法往前动弹,紧张得我在座位上大呼小叫。高铁已经超越飞机,成为出行首选交通工具。老阿姨看到和谐号呼啸而过的夸张表情,估计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模一样。
  什么大小交易,都是通过手机搞定。你要没个当地手机,本地银行卡,怕都不要意思说是中国人。
  回忆到此,自惭形秽的心理渐渐爬了上来,竟然又对前面的旅程充满了担忧。万一要用到这些App,怎么办?肯定会用到吧?是不是又出了什么更便捷的手段?老阿姨可是一无所知。脸皮薄,就怕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;拿着现金,那还不是一样出丑?要不,在这儿先预演一下?眼看着支付宝微信支付已经在温村遍地开花。
  回一趟国,却会引发这样纠结的内心活动,造成如此多的困扰,杀伤力也太强了。
  其实,说的有点夸张了。这些表面上的困难和矛盾,掩盖的是深层的焦虑和不安。回去终于要见到老迈的爹娘,心底隐隐的愧疚和亏欠才是这一切复杂心理的起源。
  父母年事已高,不宜长途飞行。如果要团聚,只能我们回去。出国前幻想的两地随时随地切换的日子从没实现过。自从在温村落地生活,鸡毛蒜皮的生活琐事,将“常回家看看”变成了歌词里诉说的一样,只是美好的愿望和殷切的期盼而已。
  父母也知道现实不允许,只要没有大事,就不联系。真有情况,也是事后才告知。幸好爹妈给了我一个懂事孝顺的弟弟,也苦了在外地生活的他,繁忙工作之余,要周末开长途回到家乡,抽出时间安排爹妈生病时住院、检查、转院、体检,再安排家里的大事小情,跑前跑后。而我远在万里之遥,工作不是想请假就能请假,还有个孩子要照顾,只能眼巴巴看着,帮不上忙。虽然有视频,但再体贴的话语,再多的微信往来,又怎抵得过亲手捧上的一碗汤,亲自动手将家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,将所有的烦恼琐事安排得妥妥当当,来得更有力量。
  不知道有多少旅居海外的子女,和我有着同样的心酸和遗憾。
  年少时,一心要挣脱父母的管束,跑得越远越好。可一旦自由地飞翔以后,似乎什么都不能阻挡他们的脚步。人的欲望和眼界总是没有止境,一山望着一山高,墙里向往墙外光。年轻时,父母体力尚好,开明的父母也不会轻易阻拦儿女向外的脚步,总是慈爱地说,你们想去闯,那就去吧。中年时,自己已体会到为人父母的艰辛,感慨健康和家庭的珍贵,蓦然回首,才发现,父母的身躯早已不再挺拔,健康也早已出现各种问题,他们却一直隐忍,不愿打扰子女的生活。
  生活就是这么无情,当初决绝地远渡重洋,心情有多畅快,现在面对后方的父母,心中的惶恐和歉疚就有多深。
  而一向标榜自己开明如父母的我,如今也在鼓励孩子向外走,去寻找属于他的道路,而不是一味躲在父母的庇护之下。多年以后呢,上代人之间的现状和困境,恐怕也会重现在自己和孩子身上。到时候,孩子的压力会有多大,我又将如何面对?生命的轮回竟如此神奇。
  归家的路越来越近,收起这些心绪吧。只愿能有更多机会,常回家看看。愿所有回乡的脚步,都轻快如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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